25歲那年出去英國念書,選英國的原因是一年就可以畢業,省錢又省時間
那時打算出去一整年,中間並沒打算要回家,機票一趟三四萬,對一個沒有收入的留學生而言負擔沉重
第一次發現自己有流浪性格,是出國前的一連串準備到出國當天,我一點感覺都沒有,只覺得好像這就只是要去台中一趟辦個事就回家
由於是第一次出遠門,我堅持要自己去,但媽媽不放心,決定要跟我去(後來覺得她好像是找機會出去玩耶~)
全家人和前男友大胖在機場送機,我也是一陣鼻酸但並沒有表現出來,媽媽在旁邊,又要面對海關人員,情緒立即被緊接而來的鎖事給淹沒
只有在一切就緒,也是離開台灣三個月的時候,一個人在宿舍被突如其來的感傷充滿全身,打了那一年唯一一次越洋電話給大胖大哭一場
爾後的期間悠悠哉哉,如魚得水在英國過了人生最快樂的一年
同學們在長假紛紛回自己的國家,我一個人獨自在宿舍跨西洋年,自個兒舉杯邀月慶祝(中國年是學期中間,一堆中國學生聚餐就沒有太大的感覺)
父母當時才知道,原來自己的女兒很獨立

當時復活節長假,大胖說服我回台灣一趟,我沒有告知爸媽
大胖約了爸媽在餐廳吃飯,安排我突然冒出給他們Surprise
很可惜的是,他們並沒有很大的反應(至少沒有顯露出來)
我和姐姐套好招惡作劇說,是我在英國念不下去,不想念書,想回台灣了
沒想到爸媽只是淡淡一句,念不下去就別念了,回台灣吧~
當時只覺得爸媽真不好騙,沒有我們預期驚嚇的效果,現在回想起來,爸媽是用他們的方式在支持我

從英國回來沒多久,我就決定要搬出去住,和爸媽證明自己有獨立的能力了,他們對我也比較放心
在我搬出去後,雖然是住在同一棟樓,但和爸媽見面的時間和互動也因作息不同而少了很多
直到決定要搬來香港,我全部的事情都一手包辦,舉凡打包裝箱、整理行李、找房子、出租房子…都自己默默進行
因為每件事都卡得很緊,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,我最後是趕著每一件事到最後一秒,每一時刻都在想下一刻要做什麼
和租客交屋、文件過戶、寄行李到香港…都是在最後一天才趕完後直奔機場
連和媽媽說話的時間都沒有,爸爸剛好不在家也沒打到招呼,草草交代我還會回家後,自己一個人匆匆趕到機場
在等待登機的那時候,那一股強大的情緒張力才破繭而出
我躲到機場的廁所裡痛哭了一場,哭什麼?我也不知道,是一種我要離開家了的心情
這和當初設定一年在外流浪的感覺不同,這次一出門,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家
我還記得當時和家人宣布我要到香港工作的決定時,爸爸問我,我打算做到什麼時候/程度才會回台灣
我心裡很明白至少三五年不會回去,回台灣就表示我的香港事業或是和阿斗仔的感情不順利,回去代表某種程度的失敗
我硬著心,粗聲地回了一句,就出來工作啊,除非做失敗了不然不會回去
沒有勇氣看爸爸的表情…

而來了香港後,也是過著充實的生活,很少想家
打電話回家也多半是有事要請媽媽處理才打,爸爸接了電話也都立即轉給媽媽,爸媽對國際電話都小心奕奕
深怕多花了我一毛錢,講講就立即掛了電話
直到前陣子機票訂好了,才開始有點想家的心情
我對自己的適應力感到訝異

很快的一週的假期就過了,雖然行程排得很滿,但和家人相處的時間比之前長
很難得的和爸爸相處了將近一整天,是前所未有的事
從小和爸爸的相處時間少,講話的時間更少,向來都沒什麼共同話題
有一晚大家在看電視,爸爸突然轉過頭看著我打電腦
他盯著我但沒說話,我問他「你看什麼看啊?」爸沒說什麼,只是有點小委屈地轉頭回去看電視
這次爸爸幫了我很多忙,幫我提東西、載我到處跑、打包行李、舖床給我睡、幫我弄吃的…
而媽媽照舊幫我處理我的一些雜事,刀子嘴豆腐心地啐啐念
兩個老人家幫我弄東弄西,我悄悄地把他們的背影放進心裡
想起姐姐接到我的電話興奮的聲音、我離開家時爸爸吃力地抬著我的行李,和媽媽倚在窗邊目送我離開,甚或是大胖的關懷
這些情景在我腦中不停的重播,只能收在心裡
姐姐在我赴機場的路上打了電話來,問我心情會不會不好,她以前離開家回香港工作時的心情都會很差
我當時是沒太大感覺,就像是做我該做的事,當然也高興不起來

回到家,開了信箱,爸爸第一次寫信給我,我可以想像他那緩慢的一指神功很辛苦敲出來的字
「你那天說我在看你,看你是我的好女兒,只是我不會表達
你能把自己安排的很好,又很努力活得精彩就不簡單了
我永遠肯定你」

我反反覆覆地看著,一遍又一遍,一個晚上眼淚不曾停止
很後悔總是粗聲粗氣地回答他們的話,沒有在離開時給他們一個擁抱
在他們面前我總是扮演著不露感情的角色
我親愛的家人(姐夫也是),謝謝你們,有你們真好,我愛你們!

希小姐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18) 人氣()


留言列表 (18)

發表留言
  • steven61
  • 學姐加油~~要讓自己過得一天比一天幸福快樂喔~~
  • 嗚嗚嗚~~~~我也想啊…
    油也漲了、Citi也漲了還是沒動手(一整個懶)
    又想家~~
    快樂不起來啊 ...> <...

    希小姐 於 2009/01/31 00:17 回覆

  • fenfenchueh94
  • 越大確實越有感覺爸媽真的是我們背後堅強的後盾,平時或許會覺得她們麻煩,但仔細想想也只有他們是真的無怨無悔的包容著我們,無論我們有沒有實質做出什麼回報她們的事,相信他們會懂得~~~看著你爸寫給你的那段話...真的好感動耶~~~就像我高中同學說她之前拍婚紗全家福時,她爸拍完照後突然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,一切盡在不言中...
  • 嗚嗚嗚…你的留言有催淚效果
    從台灣回來後每天晚上都很容易激動
    覺得爸媽過了六十就老得很快的感覺
    想到都覺得不捨…

    希小姐 於 2009/01/31 00:26 回覆

  • ryinchicago
  • 看完這篇很難過
    不知道為何要如此辛苦過生活
    至少從我的角度上覺得如此
    我都能體會妳每個感覺
    因為我也曾經這樣走過
    我覺得我現在很幸福
  • 對啊,為何要如此辛苦過生活?
    我第一次抽搭羅牌是抽倒吊人(工作&感情都是找困難的走,自我修行)
    第二次抽牌是來香港前,抽到走鋼索的人(工作就像走鋼索)
    第三次抽牌是回台灣的時候,抽到魔術師(我不記得是什麼意思了,大抵是窮則變、變則通之意)
    朋友們笑我是在搞馬戲團的,怎麼專門抽到這種牌

    我也覺得我的路是愈走愈辛苦
    也許是覺得二十好幾的美好時光就這樣懵懵懂懂地過了
    三十歲才有開始想自己想過什麼生活,而不早點做怕會後悔
    不知道你當時是否也是這種心情
    不過我想再難過我還是會繼續撐下去的
    畢竟是我自己選的,也沒有後悔的餘地了

    希小姐 於 2009/01/31 00:34 回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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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ㄚ...雖然我猜妳應該知道這個啦

    不過如果真的怕國際電話費爆炸

    可以用這個..Skype包月Go-世界通

    詳情請見以下連結,哈

    http://skype.pchome.com.tw/skypetwweb/unlimited/world.html
  • 不知道耶…
    我沒有打電話的習慣~
    打回家嘛,也不知道要說什麼
    打給阿斗仔嘛,除了時差的因素外,說實在還真的沒那麼想
    這樣就要彼此互相牽制、算時間…很麻煩的,沒自由啦~~

    希小姐 於 2009/02/07 18:26 回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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