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續【香港.工作】心路歷程(上)

從簽了約到移居香港,我只花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
薪水給得算是fair,約是台灣年薪的兩倍多
我當時算一算,香港稅率約15%、生活費約台灣的3倍,relocation自付的情況下,東扣西減完存的錢有比台灣多一點
想也不想、在一個月內把台灣的房子租出去,同時也把香港的房子租好,東西打包打包就來香港了
正在處理這些鎖事的時候,Lehman 事件剛好在同一月發生,有點驚訝又覺得在預料之中
當時Lehman, Morgan Stanley 和 Citi都是被傳言要倒的名單內
那時只覺得,啊,終於成真了~ (事後來看不知道是傳言逼得他們不得不倒,還是大家都有先知卓見啊)
對大股東的信心並沒有因此而有任何的懷疑
緊接著壞事就一件一件的發生了

第一個壞消息是,我on board的時間要延半個月
這意謂著我的收入要延後,而香港這裡超級貴的租金要自己付
那時公司給的消息也不清不楚,原本是說要補償半個月的租金,但也都沒講清楚,變成大家都不敢觸碰的問題(不過後來還好有照合約付薪水)
這一個消息,就讓泡芙不以為然,誰知這才只是開始而已

第二個不算是壞消息,但是有衝擊到我的信心是,辦公室還沒弄好,我們一整個月都是在用電話連線辦公,同事們都在台灣、我在香港
越洋電話全部自己付、沒有工作簽證,每兩個星期就要出境一次
那時候我的現金很緊,在relocate的時候花了大把銀子+押租金+預付租金...就用了20-30萬台幣,台灣的房子也出租了沒地方可去

第三個壞消息,薪水無法如期付出來
那真的是五雷轟頂的感覺,沒有薪水…沒有薪水…沒有薪水…天啊!我工作也辭了、全部身家搬到香港、現金全卡住,想走也走不了
不是說大股東很有錢嘛?才新設的公司耶…連薪水都付不出來?當時只能硬著頭皮開始向外求援,還好有借到錢也挺過來了…現在回想起那種感覺真的是很恐怖
最後是拖欠了快三個月才一次付清我們的薪水,但泡芙是完全不爽了 (我也不爽啊,可是這是自己的選擇,能說什麼咧…)

第四個壞消息,減薪20%
其實當時也有點麻痺了,主管宣布這個壞消息時,我只覺得這家公司做不下去的可能性很高
頭都洗了一半,我簽了一年的房子的死約(意思是一定要付完一整年的租金,不能解約),成本全投入了
到現在我都有覺得被騙來的感覺,那些有錢人沒有完整的business plan、沒想清楚就做了
等我們全部的人每個都深陷其中的時候,完全沒有反抗能力,大家都被鎖住期初的投入成本,想走都走不了
我們全部的人的租約都是被鎖在高點(當時Lehman事件還沒發生),全都是簽這種一年的死約,相比現在的市價,目前租金全都降了30%
公司減我們的薪水,但我們的租金卻被鎖在最高點、生活費也沒有降低,而實質薪水是被減了更多
現在我扣完這全部的費用,淨收入比在台灣的還要少
後悔也不能做什麼,也沒有用

這段時間不是只有我,我身邊的人也有很多不如意的
大環境的不好讓大家也都很無奈,更多公司也是趁火打劫,能剝屑員工的也不會手軟
人的一生中難免要面對這些逆境
這一大半年我很痛苦,但是一個人在香港沒有家人沒有朋友,很多事情只能放在心裡,說實在就算有家人有朋友只是讓自己感覺好一點,卻也不能改變現狀,還是得要自己做出決定
往好處想,我是在三十歲的時候遇到這樣大的金融危機,我還年輕、最差最差我還可以重頭來過
再往好處想,至少現在我還有兩個選擇,繼續做、或者是辭職,而不是被迫選擇或是沒有選擇
走過這半年的感覺是,真的是要always想退路是什麼
人遇到困難的時候,往往第一個反應是轉身逃避
我也是個凡人,我痛苦、我抱怨、我討厭香港、我氣公司、我想離開
但是現實就是這樣,離開之後有離開後要面對的問題,錢不是萬能但沒有錢萬萬不能

這段期間幾個朋友和泡芙反覆聽我的抱怨和舉棋不定,想得很多做得很少
最後泡芙建議我辭職去希臘休息兼念書,為將來做準備
我一直不敢做出決定,拖拖拉拉,反覆思考,這意謂著我要面臨
1)以後沒有收入、要看人臉色
2)房子租約糾紛,要不我要求房東寬待我、要不就要連夜逃跑
3)對現在公司很難交代(雖說公司對我也很難交代)
4)立即離家很遠,我的心裡還沒準備好、我的家人更是沒有心理準備
原本還在猶豫半天,卻被一紙新合約給被迫做出決定

待續【香港.工作】心路歷程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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